那时杏彩娱乐平台的人们,正吹着建设的号角;那时浪漫的诗人,还在由衷地吟唱着东风、红旗、大道、青天……我们大概无法想象那时人们淳朴的眼睛,无法想象这里曾经的辉煌。只能从那破败而不失雄伟的大门,窥见一丝旧时的壮阔。只知道,过了很久很久,这里开始衰落。让人引以为傲的大厂开始入不敷出,高大的家属楼逐渐地向贫民窟方向蜕变。人们还没有忘记昨天的辉煌,便开始在春天的阵痛里迷惘。我曾看过一篇文章,说的是哈尔滨,“哈尔滨的纺织衰落了,哈尔滨的军工衰落了,坦克厂生产的拖拉机,竞争不过乡镇企业;导弹厂生产的麻将,竞争不过郊区的农民……”放在长春,放在这里,又何尝不是如此?

金属轰鸣的建设现场满是未来的迷雾

工厂和工厂里的人们,创造了一个时代,却终于又在时代的洪流里湮没。彼时顶着工人阶级桂冠的年轻人啊,早已是白发丛生,失去了本应拥有的生活。将这个场景无限放大,将这个工厂无限扩大,就是整个东北老工业基地,滋养了中国工业三十年的地方。当沿海的大楼鳞次栉比地盖起来时,这片土地上的工厂和以厂为傲的工人们,正在接受新时代春天般的洗礼。我猛然回过神来,眼前还是紫色的丁香花。我向四周望去,是低矮破旧的厂房;我再向远望去,那里已经是拔地而起的高楼了。洗礼终于完成,身边已经与沿海一样,别无二致地崛起。雨并没有小,我一步一步走出厂门。

前面不远处另一座工厂的旧址上,一架又一架塔吊正忙着塑造一栋又一栋崭新的大楼。我忽而想到,我刚刚走出的这座拖拉机厂,不久以后也将携着它的一切荣光,在这座城市里消失——散去它绿色的草香,棕色或黑色的泥土香;散去它浓郁的橡胶味、刺鼻的电焊味和油漆的气味;散去它浓烈的铁锈味、腐朽的木头味和新鲜的雨水味。旧的事物荒废着,新的事物已经在它的四周满满地蔓延开来。花香满地,雨声悠悠,我心怃然。前方金属轰鸣处,烟雨迷蒙。可是新的春天也来到了。丁香花开,充满希望的春天在大地上驻足,荒凉的土地上满是春天的味道。回头望向那座破败的工厂,它远了。那缕香,带着不容玷污的崇高,远了。

望着远方,我想起远方一团红色的迷雾,那里是力撼山岳的安塞腰鼓,是《红色娘子军》中拂过吴清华面颊的红旗,是《国际歌》冲破世界喧嚣的绝响!可是,燃烧着激情的幽香啊,谁来为那远方的杏彩娱乐唱一首悠长的挽歌?